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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罗里达散记:环球影城和童年二三事
时间:2019-03-01 06:55 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lqedu.org 点击:

  我因为之前答应了父母,于是从佛罗里达回来的几日中,一直琢磨着写游记。说来也是有趣,本来以为,作文章应当趁着印象鲜活,却不想记的细节太丰富,反而不知如何下笔。真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。只好等过了这一个月,风止水静,才又转回来写一点东西。

  (二)

  奥兰多以主题公园出名。环球影城、海洋世界、迪士尼乐园,林林总总的游乐之地,密密匝匝地铺陈在这片土地上。整座城市就仿佛一架巨大的时光机,又好似一场盛大的怀旧派对,引着不停息的过客,遥遥望一眼童年的吉光片羽。

  我去过无数游乐园,却鲜少踏足任何一个主题公园。并非我刻意回避,然而主题公园建构在记忆之上,倘若不是从小看着那些电影、漫画长大,那些精心设计看在眼里,也不过一堆寻常的游乐设施罢了。

  走在环球影城里,两侧的橱窗里堆叠着玩偶和海报,迎面是熙攘热闹的人群,扮成蜘蛛侠和绿巨人的小哥正被小孩子拉着合影。每个项目前都是迂回的队伍,队里的人们三两聚集着说闲话,金色头发的小姑娘百无聊赖,趴在栏杆上咬吸管。几个奇装异服的小贩,正在兜售水果杯和小风扇。他们推着车走过长长的队伍,仿佛牧羊人走过白苍苍的羊群。日头高悬,天色明朗,抬头隐隐能望见哈利波特城堡的塔尖。

  我时常回想起这个颇为寻常的场景。日色,街道,人群。过山车,皮划艇,巨幅海报,超级英雄。环球影城让我产生一种很强的异国感——有趣却并不亲切。

  离开环球影城以后,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说我认识到,别人的童年是蜘蛛侠绿巨人哈利波特侏罗纪公园,我的童年却是蛐蛐蚂蚱哪吒闹海和冬泳健将钱谦益。这当然是玩笑话,不过也不算偏离事实。

  (三)

  我小时候过得散漫自在。四五岁的年龄,别的小朋友不是在幼儿园学英语,便是在学前班算算数,只我一个在家。好在我也不喜欢跟小孩子混在一起,主要是嫌他们拉帮结伙、无趣又吵闹。如此一个人在园子里玩,正合我意,如今回想,真是偷得三载韶光。

  童年时昼长夜短,长大了就颠倒过来。想来是当时没什么牵肠挂肚的事分神,天色暗了,便可随意睡去,既不觉得白天有做不完的事,更不必拿着夜晚的时间来补。

  我对童年的印象,便是季候分明。春日融融,蚂蚁搬家、螳螂捕猎,雨后的傍晚,金龟子飞起来撞在路边的灯罩上。夏日里,则蝉蜕壳,蛹化蝶,蜻蜓点水,燕子低飞,南瓜花摘下来,塞进竹笼里喂蝈蝈。秋风一起,则可以透过石缝看蟋蟀争抢地盘,或者晚上打着手电筒,支着耳朵分辨,螽斯在远处的哪一片月色里。天气转凉,季候也愈发的萧寂,每冷一分,草丛石沿也就静一分。直到落了雪,窸窸窣窣的小虫又都回到土里去,天地间便静无可静,十分的寂寞了。这样过几个月,一切再从头开始。

  我睡前会听磁带,有一回偶然听到一个句子,“五月螽斯动股,六月莎鸡振羽。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户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。”彼时我不知莎鸡就是纺织娘,也不太能分辨何谓宇户,却生发出奇异的共鸣。孔夫子说学《诗》,可以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万物有灵,常怀感念。

  想想真是很幸运。生长在北京城,周围高楼广厦、电视手机,却竟然在这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觅得一点空隙。父母也开明,放任我在园子里拈花捉虫,堆沙淋雨,并不着急教我读书写字。饭局上遇上别人家小孩,这个钢琴考了四级,那个五岁就可以咿咿呀呀地念报纸。我提着蝈蝈笼站在其中,心里却只琢磨着他们是怎么回事,竟然不知道上哪儿去摘南瓜花。

  (四)

  上初中的时候,课本里选了《浮生六记》里的一段,其文曰:

  余忆童稚时,能张目对日,明察秋毫。见藐小微物,必细察其纹理。故时有物外之趣。

  ……

  于土墙凹凸处,花台小草丛杂处,常蹲其身,使与台齐,定神细视。以丛草为林,以虫蚁为兽,以土砾凸者为邱,凹者为壑,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。

  童年大抵如是。

  我现在回想起来,惊异于自己竟能独自一人看一只螳螂,而消磨一下午的光阴。看过螳螂的人想必知道,它蛰伏等待之时,将绿盈盈的身子隐没在草叶间,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,庄重而威严。往往要等过好长一段时间,才随着一只可怜虫的路过而骤然出击。这种事情,现在想起来是寂寞又无聊,当时却颇有一种“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”的兴味。等着一只螳螂开张,俨然比自己吃饭还要上心。

  (五)

  沈复在《幼时记趣》里还写了一件很有意思的小事,说他年纪小的时候,把夏天成群的蚊子关在帐中,喷白烟,使它们冲烟飞鸣,当作青云白鹤的景致看。

  这种把帐中群蚊当白鹤舞空看的心思,我多少也能理解一二。好比方说我少时逛旧书店,故纸堆翻起来灰尘四起,阳光一照飘忽旋转,权且做老北京一盘一盘的灰鸽子看。又好比方说遇着两群蚂蚁打架,就要想着春秋时候两军对垒的阵势。有时候还要用手指蘸着水在两军中间抹出一条楚河汉界,想着让他们罢兵休战。其中一群蚂蚁倒果然如刘邦一样撕毁了休战条约,率先越过了鸿沟。看到这种情况,我又要搬出宋襄公那一套不能“半渡而击”的理论,试图教化这些不守战争礼仪的野蛮分子。

  其中趣味,不足为外人道也。

  这些事情很让我觉得温暖。大抵小孩子并不如成年人一般惧怕孤独,一个人便一个人,大可以自己找乐子。

  想起一首短诗:

  从童年起,

  我便独自一人

  照顾着 历代的星辰

  ——白鹤林《孤独》

  (六)

  离开那个园子很久之后,我开玩笑跟朋友说,六岁上学以前,我见过的螳螂比人类多得多。那些螳螂、蚂蚱、蜻蜓,在我不乐意跟其他同龄人说话的时间里,做了我完美的玩伴。

  刚搬家时,我常常缠着父母回那园子去,想看看老朋友。《庄子》说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《淮南子》说蜉蝣朝生而暮死,远不过三日尔。大概昆虫之生命较于人,便仿佛人之寿数比之大椿,皆为须臾。于是若是以昆虫为玩伴,之后便不得不生出物是人非的感喟了。所以说是看老朋友,其实只是看看它们的子孙。

  然而不知为什么,那园子里的花鸟鱼虫愈来愈少。等到我十几岁的时候,再踏足年少时游冶的小树林,极目所见,只剩下满目青碧苍翠,内里却是一片死寂了。我对着一片郁郁葱葱的草木,竟也觉出了荒凉寂灭之感。

  之后我自然避免再去那个令人伤心的园子。《搜神记》里讲丁令威修道成仙,某日化鹤回乡,却发现天上一日,人间千年。所谓“归来恰似辽东鹤,城郭人民,触目皆新,谁识当年旧主人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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